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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张立宪聊天:拒绝资本是怎样一种心理?

老六做了十年《读库》,打造了品牌独有的调性和辨识度、打磨了一套又一套选题内容印刷无不讲究的产品,坚持着一个采访对象跟仨月方能成稿的执念,我认识他那年,他还历经着水漫仓库、爱书尽毁的窘迫……2016,他

  我 有 嘉 宾 :张 立 宪  

       张立宪(老六),著名出版人,作家。现任《读库》主编,十年创出中国出版界持续出版一种读书品牌《读库》的奇迹。主演《神探亨特张》获金马奖最佳影片;参与创办《足球之夜》、《生活资讯》等杂志;曾任现代出版社副总编辑,出版有个人著作《记忆碎片》,新版名为《闪开,让我歌唱八十年代》。

吴婷对话张立宪(视频完整版)

  老六做了十年《读库》,打造了品牌独有的调性和辨识度、打磨了一套又一套选题内容印刷无不讲究的产品,坚持着一个采访对象跟仨月方能成稿的执念,我认识他那年,他还历经着水漫仓库、爱书尽毁的窘迫……2016,他终于迎来了“幸福地直哼哼”的春天。

  春天里,就该想夏天的事儿。

  有了与无印良品等品牌的合作,有了罗辑思维、凯叔等好基友共同前行,有了《读小库》赚孩子的惊喜和赚大人的钱……现在该融资了吧?甩开膀子,扩大生产线,邀请有识之士,共同打造图书业的精品。当然这些都是我替他想到的。

  可是他拒绝了各路资本。

  这是我采访他首先要解决的困惑。拒绝,出于什么原因?毕竟老六来读长江商学院,应该怀揣一些商业诉求的。

  他说了一个案例。

“当年有一个房产公司叫顺驰,仗着自己很有钱,就准备进军图书业。他们在东方广场租了办公楼做编辑部,投了很多很多钱要出李宇春的画传,又投了很多很多的钱要出所谓的张艺谋独家自传,不过很快就资金没有跟上。但是即使顺驰有无穷的资金往里面烧,依然做不出几本好书。”

“你觉得他们缺的是什么呢?“

“在一本书里面,智慧含量情感含量,远远超过金钱的含量。并且任何一本书,都是以小博大,启动资金几万块钱,最多几十万块钱就足够了。我拒绝资本后来尝到了甜头,你不需要向资本汇报,你不需要那么急切的去追求业绩。”

“资本不光是钱的问题,可能还有资源,能够帮助到所投公司发展壮大。另外,这是拿资金换时间的一个过程,你可以雇佣更多的人,有规模化的生产,更大的库房,创造更多的社会价值和更大的影响力。”

“可能是我内心的格局不够大吧。理想的人都乐意加入我们并没有进行融资的团队,大家干得很快乐。”

  我的结论是:第一,他有足够好的流水与利润,好产品不差钱。第二,不需要向资本汇报的确省不少心。君不见创业者们不是交报表就是被审计,上市公司披露那些事就更别提了。

做老六的店,还是百年老店?

  老六做得一手好书。

  媒体都说他一直是凭借一己之力,包揽了《读库》的策划、组稿、编稿、设计、印刷、宣传、发行各个环节。他是每一本书的主编。

  我向他求证,他不否认。

  那么问题来了。

“你想把《读库》打造成一个具有老六烙印的一个知名的品牌,还是一个薪尽火传、有标准工业化流程的百年老店?言下之意就是,如果有一天老六不在了,《读库》毛将附焉?”

“我们耳闻目睹那么多公司品牌破产倒闭,一夜间灰飞烟灭;又有那么多的新鲜的血液、新商业奇迹的诞生。这时你内心可能就会看得淡一点吧,读库也不过是风起云涌的机­构、品牌中的一朵浪花。如果说读库真的做不下去了,我会承认我的无能。”

  他适当回避了我的问话,但陈述的都是实情。我读出的真实答案是:他要坚持做“老六的读库”。至少在我采访的这一刻、眼下,他在如此践行。

  做内容的人都是母性思维,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孕育、生产、培养。越付出精力,越难断舍离,越对孩子得意,越沉浸于欢喜。为此,他们投入的不只是时间、天赋、经验,更是情感,当下满怀的情感。

最后

  我们聊到《读库》与无印良品的合作始末,两个美好的“性冷淡”牵手了;

  我们聊到图书代销制的痛点,他说只有读者才会和你“一手交钱,一手取货”;

  我们聊到图书电商平台的价格大战,他认为给好书打折这事儿太low了;

  我们聊到获金马奖的《神探亨特张》,他说这次玩票的最大收获就是再也不去演电影了,影视行业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现象太严重;

  我们聊到50年后的纸质书,他说他会惶恐,会不会力不从心,会不会舍本逐末,会不会顾此失彼,会不会小题大做。

  老六说,几万块钱就能做书。

  我在想,这行业准入门槛够低的啊。

  如果没点追求、没点技术含量、没点傻傻的坚持和痴痴的钻研,人世间得有多少烂书渐欲亮瞎眼啊!

  乔治·默克说,“我们应当永远铭记,药物是为了人类而生产,不是为了追求利润而制造的。只要我们坚守这一信念,利润必将随之而来。”

  药物是为了人类的身体而生产。

  图书、内容,是为了人类永续的精神而存在。

  这就是老六对这个时代的贡献;时代也在回馈他。

       -The 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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